官方网站“裁员通知下午到的。”李工笑得比哭难看，“公司接了新项目，说要优化结构。”

　　“补偿金按最低标准算的。”李工压低声音，“家里孩子刚上大学，我老婆去年下岗了。”

　　“复查了，没问题。”总监烦躁地挥手，“现在要的是解决方案，不是找原因！”

　　“小许，”总监忽然叫住他，“你把项目所有图纸复印一份，送到王总办公室。”

　　许高朗正要敲门，听见王俊楚的声音：“……不是地质问题，是施工时减配了。”

　　王俊楚沉默了几秒，才说：“现在补救，要花三倍代价。当时省的那点钱，不够填裂缝。”

　　“从照片看，裂缝有规律性，”他谨慎地选择措辞，“可能和温度应力有关，或者……施工环节有偏差。”

　　“这里，”王俊楚用指尖点了点某个角落，“集水坑的排水管，标高标注错了。”

　　“负三层底板标高是-6.000，”王俊楚声音平稳，“你留的安装空间不够。”

　　王俊楚没有继续追究，而是转了话题：“这个错误如果到施工阶段才发现，公司要赔多少钱？”

　　“错误每个人都会犯。”王俊楚忽然说，“区别在于，有人会掩盖，有人会补救。”

　　“你发现的裂缝规律，和实际监测数据吻合。”王俊楚语气依旧平淡，“温度应力为主因，施工减配加剧了问题。”

　　许高朗放下茶杯：“是我查资料想到的。传统灌浆加固工期长，碳纤维布施工快，对住户影响小。”

　　“但你的建议，我采纳了。”王俊楚忽然说，“明天我会要求他们按这个方案执行。”

　　“因为口碑。”王俊楚抬眼看他，“宏图建设做了二十年，靠的不是糊弄，是扎实。”

　　“因为你在锦绣花园报告里，提到了碳纤维布。”王俊楚语气平淡，“那技术三年前才引进，用得起的公司不多，你愿意研究，说明有心。”

　　“这活儿和公司无关，”王俊楚强调，“纯属私人帮忙。接不接，你自己决定。”

　　“资料全在里面，要求也很清楚。你独立完成，不要告诉任何人，包括公司同事。”

　　“报酬方面，”王俊楚喝了口茶，“完成初设付百分之三十，施工图交付付百分之七十。有问题吗？”

　　“最后提醒一句，”王俊楚看着他，“这活儿不容易。会所主人要求很高，改个十稿八稿是常事。”

　　“王总把私活交给你，是信任你。”董晓雪把剥好的橘子分他一半，“如果你独吞了这笔钱，他会怎么想？”

　　“我不是要你当圣人，”她继续说，“只是觉得，有些路，得走得踏实才能睡得安稳。”

　　“带上这个。”她递过来一盒茶叶，“上次我爸妈带来的明前龙井，还没开封。”

　　许高朗组织着语言：“没有您介绍这个机会，我接不到这个项目。而且，这两个月我在公司的工作……”

　　“公司的工作你照常完成了，”王俊楚打断他，“考勤记录我看过，没有耽误。”

　　“或者换个问法，”王俊楚继续说，“你是真心想分给我，还是怕以后接不到更多的活儿？”

　　“王总，”他艰难地说，“如果只是恐惧，我会留下所有钱，然后辞职去别处。”